第(1/3)页 腊月三十的清晨,蓉城还浸在昨夜零星的鞭炮余韵里,天刚蒙蒙亮,淡青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卧室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暖线。 往常这个时辰,永远是江霖先醒。多年后厨养成的生物钟刻在骨子里,天不亮就会轻手轻脚地起床,要么去厨房给妻女准备早饭,要么坐在客厅核对年后店里的菜单,鲜少有睡懒觉的时候。可今天,最先睁开眼的,却是心玥。 她醒得极轻,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,连翻身都小心翼翼的,生怕惊扰了身边睡得沉的江霖。 前一天夜里,江霖把憋了大半年的委屈尽数释放出来,抱着她红了眼,紧绷了近一年的神经彻底松垮下来,后半夜才沉沉睡去,眉头都难得地舒展开,没了往日里藏在睡梦中的疲惫。心玥侧过头,借着微弱的天光看着丈夫的睡颜,指尖轻轻拂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,眼底满是心疼,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温柔笑意。 她悄悄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软糯的地毯上,拿起搭在床尾的家居服轻手轻脚走出了卧室,顺手把房门掩上了大半,只留了一道透气的缝,怕念念醒了哭听不到动静。 客厅里还留着昨夜暖融融的气息,砂锅在燃气灶上温着,是睡前她预约好的八宝粥,甜丝丝的米香顺着砂锅缝隙飘出来,混着窗外渐渐浓起来的年味儿,满是人间烟火的温柔。心玥没急着去厨房,而是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卫生间,反手带上了门。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温柔,素着一张脸,带着刚睡醒的一点慵懒。她之前在学校当老师,平日里站讲台,总会化得体的素妆,把自己收拾得清爽利落,哪怕结婚生了念念,重心偏向家庭,也从不是素面朝天的样子,日常出门、见客,都会画个简单的淡妆提气色,只是鲜少会花心思化更精致的妆容。 可今天不一样。 今天是大年三十,是辞旧迎新的日子。前一天老公刚从老家回来,卸下了压在心底大半年的石头,她想让他在新年的第一天,睁眼就能看到一个崭新的、明媚的自己,扫去他过去一年所有的委屈和不顺;更重要的是,早就和师傅谢明志约好了,大年三十要带着妻女去师门团圆,大师兄陈敬东和小师妹林晓棠夫妻俩也会到,她想收拾得妥帖好看些,既是新年的仪式感,也是对长辈的尊重。 心玥深吸了一口气,打开了化妆包,拿出了许久未动的彩妆用品,动作轻柔地开始上妆。 她没有化浓艳的妆容,依旧是贴合她温婉气质的风格,却比往日的素妆多了几分精致的氛围感。清透的底妆遮住了平日里带孩子熬出来的淡淡倦意,淡淡的杏色眼影铺在眼皮上,眼尾加了一点极细的碎闪,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像盛着揉碎的星光;眉峰修得柔和,顺着眉骨描出自然的弧度,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精气神;鼻梁和脸颊扫了一点淡淡的修容和蜜桃色腮红,衬得整个人气色红润,温柔里透着几分娇俏;最后选了一支暖调的豆沙红口红,薄涂一层,提气又不张扬,刚好衬着新年的喜气。 化完妆,她又把披散的长发松松地编了个低麻花辫,发尾别了一个小小的红色珍珠发夹,是前几天逛街时念念非要给她买的,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戴这个像过年的仙女。收拾妥当,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,看着镜子里眉眼明媚的自己,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 就在这时,卧室里传来了动静,紧接着是江霖带着睡意的、低低的一声“老婆?”。 心玥连忙应了一声,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,刚好撞上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江霖。 江霖刚醒,头发睡得有些乱,身上还穿着松垮的睡衣,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惺忪。他醒过来发现身边空了,第一反应就是心玥醒了,喊了一声没听到太清楚的回应,连忙起身出来找,可刚走出卧室,抬眼看到站在客厅里的心玥,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,连脚步都忘了抬,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震惊。 他看惯了老婆日常清爽的淡妆模样,看惯了她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温柔,看惯了她抱着念念哄睡时的柔软,看惯了她素净着脸、扎着简单的马尾,陪他处理店里琐事时的妥帖。哪怕是结婚那天,他见过她盛装打扮的样子,可此刻,看着眼前这个化着精致妆容、眉眼明媚、嘴角带笑的老婆,他还是像第一次见她时一样,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,整个人都看呆了。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落在心玥身上,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,编发上的小红发夹衬得她皮肤雪白,眼尾的细闪在光线下轻轻晃动,像把除夕清晨的星光,都揉进了眼睛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