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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周后，暗夜号从地球轨道出发，驶向银河系边缘。

    这次航行没有护航舰队，没有随行人员——只有李七夜一个人。暗夜号虽然是一艘中型战舰，但配备了先进的自动驾驶系统和远程通讯设备，足以支持单人长时间航行。

    “预计航行时间：四十天。”导航员在出发前设定了航线，“帝君，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李七夜点了点头，关上了舰桥的门。

    暗夜号加速，亚光速引擎将空间折叠，窗外的星辰变成了一条条流光。李七夜坐在指挥椅上，闭上眼睛，将意识沉入能量回路的深处。

    四十天。足够他再突破一个小境界。

    航行第三十五天，暗夜号进入死亡星域。

    这里的环境比赵天明描述的更加恶劣。窗外不再是璀璨的星空，而是一片混沌的、灰黑色的“雾气”——那是暗物质和辐射尘埃混合形成的星际云。远处，几个黑洞的引力场扭曲了空间，将背景的星辰拉成诡异的弧线。

    暗夜号的护盾在暗物质风暴的冲击下剧烈闪烁，能量消耗是正常巡航的十倍。李七夜不得不将航速降低，小心翼翼地绕开黑洞的引力范围。

    “还有多远？”他对着导航系统问。

    “距离目标坐标，约零点三光年。预计航行时间：六小时。”

    六小时。李七夜深吸一口气，将注意力集中在驾驶上。

    五小时后，暗夜号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、规律性的能量信号。那不是自然现象——是某种人造设备在运转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李七夜沿着信号的来源调整航向，穿过一片特别浓密的暗物质云后，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一座直径约十公里的、正二十面体的巨大结构，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。它的表面是银灰色的，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宇宙尘埃，显然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几千万年。但表面的符文依然在微弱地发光，像是某种沉睡中的生物在缓慢呼吸。

    “归零协议。”李七夜低声说。

    他驾驶暗夜号靠近，寻找入口。正二十面体的每一个面上都有一个六边形的凹陷，看起来像是某种对接端口。李七夜将暗夜号停靠在其中最大的一个凹陷中，穿上太空服，走出舱门。

    他的脚踩在银灰色的金属表面上，扬起一片细小的尘埃。表面的符文在他接触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——不是排斥，而是“识别”。他的能量特征中，有从塔尔星核心符文中复制的那部分结构，与“先驱者”的技术同源。

    “继承者。”一个古老的、机械般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响起，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谁？”李七夜问。

    “‘筑星者’的残余意识。或者，用你能理解的话说——这个实验室的‘看门人’。”

    李七夜没有多问，沿着符文的指引走向正二十面体的内部。

    内部空间比他预想的更加空旷。巨大的穹顶上，符文如同星河般流转，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光芒中。空间的中央，悬浮着一个直径约一公里的、黑色的球体——那是“归零协议”的核心。

    黑色的球体表面没有任何符文，没有任何能量波动，只是纯粹的、绝对的“暗”。李七夜盯着它，感觉到意识深处的某种“共鸣”——不是与“虚无之影”，而是与更本质的、构成宇宙基础的“规则”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‘归零协议’。”看门人的声音再次响起，“‘先驱者’最后的作品。它的原理，是触发局部区域的‘规则重置’。在作用范围内，所有物理定律——引力、电磁力、强核力、弱核力——都会被暂时‘解除’。没有规则，就没有存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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